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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灵异|] 狐男妖女上演恐怖离奇的故事:宝珠诡话

狐男妖女上演恐怖离奇的故事:宝珠诡话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朵朵  您是第427位浏览者
  主人公宝珠天生一双阴阳眼,意外捡到一只千年狐妖男,又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一串封印着神兽麒麟的手链后,她的生活开始发生剧变。一桩桩扑朔迷离的意外,一个个来自另一世界的神秘东西……

  本书风格为惊悚诡异,但是经历了三个主人公与他们所遭遇的每一件离奇故事后,虽会让人不自觉一身冷汗,但更触动人心的,应该是在每一个故事背后,隐藏着的甜蜜和温暖、悲伤与孤独。

  

  《宝珠诡话》:谁说中国人没有想像力?

  ——2008最惊悚诡异的悬疑传奇!

  继知名图书品牌悬疑志系列《血液爱上猫》、《兴奋直到死》、《最后的欢愉》后,悬疑志系列倾情打造,重磅推出《宝珠诡话》,近日已由中国画报出版社出版发行上市。随书附赠国内知名声优联手制作惊悚珍藏版广播剧!

  自古以来,人与妖的传说就层出不穷,诸如《聊斋》、《白蛇传》等很多作品脍炙人口。作为本书的女主角,宝珠非常倒霉,倒霉到连衰神见了她都要摇头叹息,倒霉到连财神都拯救不了她的运势,这样一个倒霉又可怜的女主角,偏还生就一副阴阳眼,所幸虽然命犯孤星,至少还有妖怪陪伴,一个是人见人爱的伙计狐狸,一个是让人心疼的随从麒麟,有这两只妖怪相伴,她会给我们带来怎样曲折而离奇的故事呢?让我们一起期待《宝珠诡话》给我们揭晓。

  当你以为它是恐怖小说的时候,你会发现它更像一部魔幻悬疑小说;当你以为它是魔幻悬疑小说的时候,却发现它似乎在恐怖的血腥里充斥着情感的味道。

  

  作者:水心沙出版社:中国画报出版社

  术士

  关键词1:邪恶,黑暗,扭曲,诅咒,鬼

  关键词2:阴阳,八卦,墓穴,吉凶,鬼

  术士。

  西方人认为,他们是钻研过于深入到恶魔之力根源的法师,因为太靠近黑暗,所以不可避免被黑暗所感染,以至全身充满了渴求黑暗知识的强烈欲望。他们是被来自另一世界的混乱魔力所诱惑的人群。而对于东方人来说,术士等同于江湖术士,等同于观相踏穴测凶吉,等同于风水先生……简言之,就是算命的。

  不过对我来讲,术士么……那是一种无法用现有的所知去衡量的生物。就我所亲眼见到过的一位术士来说。

  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位真正的术士。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吧。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背着姥姥,目的地是西安。

  没钱买机票,不过在坐的车上没亏待自己,都说出门在外交通工具是个重点,又得让你不太受累,还得安全。所以花了比较多的钞票买了卧铺票,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一路过得舒坦点。可后来发觉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因为两个并不那么让人愉快的室友。

  这一点上……该怎么说呢,其实到现在我都还不确定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场噩梦,可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着的,那些深刻在我心里头的东西,还有那个人。

  第一次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我正在床上打盹,那时候周围很静,因为整个包厢除了我之外没别人。然后门突然间就开了,伴着一阵阵平缓的车轮声。

  记得当时是八月的天,可是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比空调凉快。所以把我吹得醒了醒,于是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外的走道里站着。很高挑的个子,一身黑色长衣长裤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低头靠着车厢站在走廊里,因为瘦,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得有点僵硬。

  一个女人,一个脸色苍白得几乎病态的女人。

  意识到我的目光,她抬头朝我看了一眼,抬头的动作很慢,似乎有点吃力的样子,直到接触到我的目光,我听见我身后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方言的咕哝。而那女人的头随即又沉了下来,慢慢从车厢边直起身体,慢慢从我身边走过,慢慢走进了这间原本以为是属于我一个人了的小包间。

  身后跟着个男人。看上去有点年纪了,五六十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经过我身边时估摸了一下,大约高出我一个头都不止,所以一下子让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狭窄。不过人很瘦,可以用极瘦来形容,颧骨以下除了皮几乎感觉不到肉,以至让两块颧骨看上去特别地突出,特别地尖,低头坐在床铺上的时候,整张脸背光看上去就像一只长着头发的骷髅。

  女人却是相当地年轻和好看。典型南方人的样子,细长的眉毛细长的眼,一眉一梢间都透着股柔软的妩媚,只骨架子稍嫌大了些,轮廓也比较粗,有种女生男相的感觉,所以虽然整个人端得秀丽精致,却不是媚,而似魅。

  尤其好看的是她一把长发。水似的又黑又亮,垂在肩膀两边像匹上好的绸缎,阳光时不时从上边扫过,会流出道柔滑的暗金。只不知是不是身上所有营养都给了这把头发,她的脸相对的白得跟瓷片似的,没有一点血色,而且隐约从皮肤里透出股淡淡的青气来,看上去血气很不足。人也始终是没精神的,从进门开始到火车出城,始终垂着头静静座在男人身边,不声不响,也不见有别的什么动作。

  出郊外,火车的速度开始一路往上飚升。不再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车厢的晃动,连那些滚轴声也从最初的凌乱变成了有规律的卡嗒声,一时车厢里变得异样地沉闷和压抑。那两人显然是不太爱说话的,从进来开始就没听到他们交谈过一句,只是把两只小行李袋塞在了床底下,然后默默坐着无语。

  我把行李包替换了枕头枕在我背后,靠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外头飞驰而过的风景。半晌闻到什么味道在空气里渐渐糜烂开来,像是有东西腐烂了似的。回头看看,原来是男人脱了鞋和我一样靠到了窗台边。一双袜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黄黑黄的冒着一层油光,他把那两只脚就这么搁在那女人的大腿上,而那女人依旧和刚才一样低头坐着,一动不动。

  

  书摘(2)

  我忍不住朝他斜了几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总之他是完全没有理会。伸手拿起我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了起来,边翻边两只脚来回蹭着,于是空气里那股腐烂似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

  我只能把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

  差不多刻把钟的样子,车窗外开始被大片大片的农田所充斥。

  夏天的田野颜色是比较丰富的,一道深绿一道浅绿,时不时会夹杂着一些被太阳晒得有点耀眼的金。这种时候就很有种想把整个儿车窗打开的冲动,尤其是处在我目前这样一种状况里。可惜软卧的车窗似乎是固定住的,找了半天没找到开窗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在这种菜市场似的味道里继续郁闷。

  一直到黄昏那个男人看完杂志一觉睡醒,穿上鞋提提踏踏出去倒水,空气里那股熏得让我脑子发昏的味道才总算慢慢淡了下来,我转身朝里坐下。

  其实黄昏时郊外的风景比白天更好看一点,不过却不是我所能欣赏的,从小到大,一惯如此。因为这种时候通常能见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比如一些微微耸起的土堆,远远看着没什么特别,和周围的农地连成一片,一晃眼间就闪过了。而我却还能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那些土堆边蠕动着的身影。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会有好几个,绕着土堆慢慢兜着圈子走,看到车经过会齐刷刷朝这个方向看,这时候我就得屏着呼吸。

  拿姥姥的话,那叫地缚,死了以后因为某些执念而散不去的魂。一般在一块地方不会离开,就像被绳子拴住了似的,但我八字硬,能和它们彼此感应。对于这些超度不了的亡魂来说,同阳界的感应就像是一块磁石,一旦感觉到,它们就缠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坐下后并没闲着,我趁那男人不在整理了一下我的行李。

  把值钱的东西都归出来放进了贴身的小包里,直到看看没什么要紧东西了,才把旅行袋重新拉上,爬到上铺把它塞进了行李柜。之后下来,一下子感觉床空了不少。放下一桩心事舒舒服服用力伸了个懒腰,我把枕头拍松再次躺了下来,男人不在,稍微自在了一点,刚才对着窗看得太久,脖子都有点发硬了,所以我手伸进衣领子用力在颈窝上按了按。

  没按几下,我忽然感觉斜对面那个女人似乎朝我看了一眼。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女人的头依旧低垂着,和两小时前她进来刚坐下时一模一样。我不由地有点佩服她了,不管怎样,这种定力我是学不来的,能连续两个多小时保持一个小时端坐着不动,都不晓得要怎样一种涵养。

  我琢磨着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不知道是车晃了一下,还是我眼看花了,我突然发觉她眼梢动了动,一点光在低垂着的眼帘里流转着,慢慢转向我的视线。

  我愣了愣,不由自主又朝她看了一眼,外面一阵沙沙声响,那男人拎着水壶走了进来。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外头的景色从农田到山到河变了好几次,直到最后变成一团混沌的暗色,乘务员开始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给我们送晚饭。

  送到我们这间的时候我顺便请她帮忙把单元里的空调开小一点。

  之前就一直觉得冷嗖嗖的,走到走廊里能明显感觉到那比里面温度高出好几度,但我怎么调都没用,只能求助于工作人员。可谁知乘务员试了几下也不行,她说那已经是最低档了,没法再继续调。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冷,她也不明白。

  于是我只能找了件衣服随便裹在肩膀上挡一挡冷气。

  晚饭吃的是肉夹馍。小小的饭盒里小小一团馍,淡得几乎没味道,不过我也很香地把它都吃完了。吃完饭我发觉那两个人的饭盒还放在桌子上没动,女的依旧低头坐着,身子随着车的节奏微微地晃动,像是在打瞌睡。男的和她并排坐一块儿,手里托着一只纸包,包里是些粉裹着的面疙瘩似的东西。他把那些东西抓起来一条条往嘴里塞,粉是黄褐色的,碰到唾液就变成一种暗暗的红,沾在嘴唇边被他舔几下,于是一张嘴就跟刚吃了血似的。

  

  书摘(3)

  意识到我的视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咧嘴冲我嘿嘿一笑。

  我赶紧低下头,耳边听见他咕哝着说了几句什么话,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方言。所以没有理会,只仔细地收拾着我手里的餐具,让自己看上去似乎挺忙碌的样子。

  片刻乘务员过来收垃圾,收完了离开,几乎是前后脚,那男人站起身也慢慢地踱了出去。人一走,我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虽然那男人除了丑点邋遢点,并没有什么实际让人感觉受到威胁的东西,可是在他边上待着就有一种让人莫名地恐慌的感觉,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想想也真够糟糕的,一个人霸占四个人的单元这个希望落空倒也罢了,偏偏又和这样的人同处一室。想想他脚上那个味道,我忍不住叹息一声。

  我不自觉地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坐着,灯光下一张脸白得有点不自然,给人一种粉涂多了似的感觉。

  不知怎的我的皮肤上起来一层寒粒。我摸摸胳膊,我抬头看了空调一眼。空调嗡嗡响着,似乎一些冰冷的东西正迫不及待从那些小小的孔洞里钻出来,散在空气里,急急取代着这片小小空间里所剩不多的热量。搞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已经把档调到最低,可为什么温度还会那么低……狐疑着,视线从空调上落下,我正准备起身出去走走,一转头,却冷不防撞进了那女人望着我的目光里。

  我一个惊跳。条件反射地朝后挪了一下,她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也朝前闪了闪。可是一颗头还是像之前一样低垂着,只一双眼斜斜地抬起,似乎有些费力地对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

  很诡异的一个动作,怎么诡异,却一时形容不出来,只是突然有一种极悚然的感觉。我回过神屁股如长针般弹起身,兔子似的朝门口直冲了过去,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沙哑:“等等……”无极限书屋

  我几乎是立时站定了脚步,因为诧异。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可是这房间现在除了我和那个女人,还有谁?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再次撞到那女人的目光,她的头依旧低垂着,只一双眼紧紧地追随着我,嘴唇微张,从里面发出哮喘似嘶嘶的轻响。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她似乎要起身了,忍不住又朝外跨了一步,这同时她突然开口:“等……等……”

  话音很模糊,像含着老大一团东西,而我头皮一下子炸开了,在听清楚这个声音之后。这声音……居然是刚才那道突然响起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定了定神,我再次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男的?这个长得那么美丽的女人……他是个男的??

  “过……来……”就在我一脑子混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的当口,他再次开口。不知为什么话说得相当吃力,就像他看着我时所保持的那个怪异的姿势。

  我犹豫了一下。

  他又道:“帮我……”话音很艰难,他望着我时那样子更艰难。

  我踌躇片刻,回头朝两边看看,两边的通道口时不时有一两个人走过。心定了定,我朝他走了过去:“你……”刚走到他跟前,我的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

  我一惊。他的手是冰冷的,冷得几乎透过皮肤直渗进我的骨头里去,我慌得一把甩开。而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姿势并不因我的动作而有所改变:“头……头发……”他微动了下身体。

  我不解,看了看他的头发又将视线转向他,他视线焦躁得让我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紧绷。

  “头……发……摸……”再次开口,他又动了动身子。

  我一阵犹豫。这是搞什么……想起姥姥总说,在外面碰上人要小心,现在骗子骗人的招数太多了,防不胜防。而眼下这人,他这种样子到底是真是假,又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怪,太怪了。我想到这儿,后退一步,道:“你不舒服,我去给你找乘务员来,你等着。”说完立刻就朝外跑,都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眼。

  

  书摘(4)

  而意外的是,他倒也没拦我。我几步来到门外,外面有几个人正靠着车厢壁聊天,看到我这样子微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朝我看了一眼。我的心定了定。转身正准备去找乘务员,不知怎的心念一动,又回头朝房间里匆匆瞥了一眼。

  那男人依旧看着我,一张脸面无表情,目光死了般定定地对着我的方向。我望着他,又回头朝乘务员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最终我又回到了包厢里这个男人的边上,虽然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那男人一双比女人还美的眼睛由始至终紧盯着我,这种焦虑的样子又不像是做假。

  “摸……头发……”片刻,听见他又道。

  我吸了口气把手伸过去在他头发上匆匆地摸了一下。头发很软,很滑,丝般的感觉,但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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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准备收手,他又道:“用……力……”边说着头突然朝我手的方向用力一抬,猝不及防间,我的手一下子和他头皮直撞到了一起。然后我感到手心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而那感觉让我整片后脑勺一阵冰冷冷贯穿般的刺麻。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我将那块地方的头发层层撩起,直到露出他苍白色的头皮,我一下子惊呆了。天……他头皮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人头顶上怎么能有这种东西??

  那是两根钉子。

  从钉帽看至少有两寸以上的长度,黑色表面上隐隐有一层暗红色的锈,两根钉子从这年轻男子的头盖骨中间直刺而入,齐齐地没到钉帽的根部。边上的皮肉因着这股强行而入的力量而朝外翻开着,露出里头暗褐色的组织,随着时间已经完全发干发硬了。

  我的手脚一下子没了知觉,呆站着看着这两根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而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很吃力,很沙哑,也很干脆:“拔……”

  我脑子一个激灵,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我把目光从那两根钉子移向他的眼。

  “拔……掉……”他道。

  坐在酒吧里,我的牙齿还在一个劲儿地打着颤。

  列车酒吧的夜晚比我想象中要热闹,多是些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和一些老外,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有时候随着音响里的曲子扭上几下,气氛还算得上热烈,尤其是几个马来西亚歌手出来热场的时候。可我还是觉得冷。

  一想到那个男人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和他头顶上生生贯穿的钉子,我就没法控制地发寒。那简直不是一种可以用单纯的害怕去形容的感觉。

  真不知道是撞上什么邪了,居然会碰到这种事,活生生的人头顶上穿着两根钉子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到处走,还叫我把那两根钉子从他头上拔掉。简直是开玩笑……那不是要出人命的么。所以当时回过神后,我立马就从包厢里逃出来了,跑出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他叫了我一声,但那时候我脑子乱得一锅粥似的,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直到现在我都还惊魂未定,半杯可乐下肚才稍微镇静了一点,只不过全身还仿佛一片虫子在身上爬似的难受。

  真的难受。虽然以前或多或少见过些意外死亡的鬼魂那种死时很可怕的样子,但感觉和这比起来很不一样。一种是魂魄,一种是活生生的人,看到那两颗钉子活活钉在他头上,那感觉就像是插在自己脑门心上似的。

  毛……

  我又灌了一大口可乐进嘴里,手心开始逐渐还暖。

  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让我开始感觉到了现实这东西的存在,于是大脑的工作一点点恢复到了正轨。我开始寻思是不是要把这事告诉给乘警,让他们带人进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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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转念一想,又犹豫了。虽然说这么做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但万一我把人带过去而那两个人却不在了,或者说那男人头上的钉子只有我能看到,那可怎么办?这事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从小到大,很多次古怪的经历,伴着一次次被人误解,被人嘲弄,我已经习惯于将很多事只放在心里,或者只告诉姥姥。因为常常,我能看到的,别人未必看得到,我能遇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在信誓旦旦地带了人去看后,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书摘(5)

  这两个人,会不会也这样呢?

  因为太过诡异。

  经验告诉我,越是诡异的东西,越是带不进现实里的人的眼睛里去,不要问我这是什么原因,因为我也想知道。可是却也不能就此排除那个男人是被某种方式弄成这样的受害人,他要真是个受害者呢,这不是不可能。而真要是这种状况,我却知情不报地随他去就为了保护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那我岂不成了间接害他的罪人了……

  我思忖着,正左右为难的当口,前边桌子上忽然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真的哎,大师,你怎么会知道的?!”

  “大师大师,帮我看看我这次去西安会不会有转机。”

  “我抽到的是王后,王后王后。”

  “大师,黑桃A啊,这代表什么,我会不会有事……”

  “大师大师大师……”

  唧唧喳喳,一群女人围着一张桌子,那张四人座的桌足足超负荷地承载着六个人以上。

  被称做大师的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人瘦瘦长长,所以一身大红大绿的衣服式样颜色再另类,穿在他身上还真特别地显样子,尤其配着一头在灯光下不知道是银还是黄的刺猬似的短发,很时尚。只是一张脸就不太好恭维,眼圈很黑,烟熏妆似的两团,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眼睛的样子,远看就是俩窟窿。一双嘴唇倒是漂亮,薄薄的两片到嘴角边微微向上扬出一道小小的弧度,这种类型的嘴唇不笑自媚,如果不是被他涂成那种带反光的黑颜色的话。

  被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包围在桌子中间,他斜靠着沙发来回地洗着手里一叠扑克牌。洗牌动作挺好看,可能是因为他手指特别细长的关系,每根指头都跟用玉雕出来似的,在一摞漆黑色的牌里翻飞得让人眼花缭乱。末了抽出牌一张一张地摊在那些女孩子的面前,摊一张,他嘴里轻轻地说了句什么,于是那些睁大眼睛很期待地看着他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话和动作丰富起来。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是诧异。一圈派完,他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目光在那些有点兴奋的女孩子脸上扫了一圈,突然径自望向我的眼睛。

  我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他嘴上那支烟顶部嗤地一亮,像是凭空燃起一小团火,惊得坐在他边上的两个女孩一声尖叫,而这当口他从嘴里悠悠然地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牌朝桌上一丢,双手插着裤兜朝我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我只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连喝了几口可乐,眼角瞥见一双皱皱巴巴的老头鞋啪嗒啪嗒地走到我的桌子边停下,伴着一股有点呛鼻的烟味。我继续当做没看见。但半晌过去仍没见他有离开的意思,我全身有点不舒服起来,忍不住抬起头朝上看了一眼。

  一抬眼就撞上那双烟熏似的黑眼圈。衬得一对琥珀似的眸子在灯光下隐隐闪着金子似的光,那个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另类”两字的男孩俯低身子,用一种有点模糊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见我望向他,他后退了一步,然后也没问我愿不愿意,身子一斜,在我面前那张空座上坐了下来:“最近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是么,小姐,你后面那个黑影是什么。”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被刚咽进嘴里的可乐给猛呛了一口。

  真没想到……

  以为他一脸莫测地走到我面前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还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又打扮得那么另类,怎么看怎么像个搞艺术的,却原来是个江湖术士。怪不得都说女学生的钱最好赚,这年头,连江湖骗子都懂得这一商机而改进包装自己职业的方式了?

  那叫什么来着……与时俱进吗?

  我琢磨着,忍不住嘲了他一句:“术士。”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我的意思,拈着烟在指尖上下翻动着,从食指到小指,从小指再到食指。一双眼睛却始终一眨没有眨过,安静看着我,微扬的嘴角似笑非笑:“哎,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术士。”

  

  《宝珠诡话》书摘(6)

  我咬了咬杯子边:“大师不是能看到我背后的东西吗?”

  “你信?”

  我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把剩下的一截烟头在烟缸里掐灭,他弹了弹桌子,“我们做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

  他又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凭空地轻吸两口,烟头倏地亮了:“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是撞上很邪的东西了。”

  “邪?”

  “很邪。你没感觉到吗?比如有时候会莫名感到身上很冷之类的。”

  冷,倒确实。论谁见了我曾经见到过的情景都会冷。只是邪吗?我倒觉得他那一张被浓妆弄得白是白黑是黑的脸,更邪。

  “很严重吗。”我问。无极限书屋

  他嘴里缓缓地喷出一口烟,他的眼睛在那团淡蓝色的烟雾里眯了眯:“我会负责给你除掉,当然,不是免费的。”

  “多少钱?”

  “视难度而定。”

  “哦,”我点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干,“大师,印堂在哪儿?”

  他愣了愣,半晌没有说一个字,我背上包站起身:“大师慢坐。”

  “我刚才在和你开玩笑。”刚转身,身后响起那男孩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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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身后有东西,是我开玩笑。”仍旧是一脸模糊的表情,他用那双离远点就成了两团漆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他之前在对我开玩笑。

  我朝他笑笑,迈步朝酒吧外走去。“你确定不接受这笔交易?”没走几步他又道。没理他,我继续朝前走。

  “不要后悔。”

  后悔?先是那一老一少两个怪人,后是这么个神神道道的小骗子,我坐在那里继续和他浪费时间才会后悔。不如趁时间还不算太晚,去找乘警撞撞运气算了。想着,没再理会那个少年,我径自出了列车酒吧。

  找到乘警跟他们简单说了下我那屋的状况,没敢说得太邪门,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然后一路往回走。路上静得没碰到一个人。火车上的人好像都睡得比较早,七八点就看到他们全都在床铺上待着了,何况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一个人走在空落落的过道里,车身摇晃出单调的节奏,在这样寂静而狭窄的空间里莫名地让人身上微冷。

  刚过通道,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些细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嗒……”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一节车厢的距离,我远远地看见有人从其中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那个个子很高,几乎和通道口门框一个高度,可是很瘦,稀少的头发下面一截皮包着骨头的脖子,套着一件宽大的褂子在通道里慢腾腾地走着,像只佝偻着背的老鸵鸟。

  有点眼熟,片刻突然想起来,好像是和我一个单元的那个邋遢的老头。无极限书屋

  边上跟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一身桃红色的小洋装,蝴蝶似的在老头瘦长的身影边鲜艳得有点扎眼,手里拿着根棒棒糖,牵着老头的手跟着他一路朝前走。转眼过了道口,两人消失在我视线之外。

  我下意识地紧走两步跟了过去,轻手轻脚地跑到他们刚才拐进去的那节车厢,在道口边小心地朝里张了张,却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我又朝前面一节车厢跑了过去,直接进车厢,依旧不见那两人的踪迹。

  难不成是看错了?思忖着我回头朝两边看了看,两边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静得连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突然车身晃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靠在了边上那扇厕所门上,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子,一把搭在门框上,不料却抓了一手心的黏腻。我头皮一麻,不知道自己到底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想知道,只用力甩了一下手,在火车重新平稳下来的当口急急地把厕所门用力地拉开。

  在门拉开的那个瞬间,扑面而来一股腥冷的风。我急着踏入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这时车身又一阵颠簸,我不自禁地朝里一个踉跄,直撞到迎面出来的一个人身上,顿时吃了一惊。

  

  《宝珠诡话》书摘(7)

  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在。我忙后退着低下头匆匆说了声对不起,抬眼不经意间一瞥,正好撞见那人望着我的眸子。然后我只觉得胸腔里猛地一堵。

  一片艳丽的色彩,映着张苍白得纸般没有生命力的脸。那个一身桃红色小洋装的小女孩在我面前静静地站着,只一步不到的距离。

  因为颜色过于张扬,所以只是偶然一瞥间就让我记住了她的样子,她是我之前在车厢里见到过的,和一个背影看上去很像我同包厢那个老头的男人走在一起的小女孩。

  只是刚才的她是鲜活的,带着这样一身艳丽的色彩,像只无忧无虑的蝴蝶。这会儿却从骨子里透出股冰冷的死气来,虽然她依旧睁着那两颗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对着我的方向,正如她身体一动不动地正对着我。

  额头上凸出一点冰冷的金属,青白色的表面,连着底下发黑了的根。那样一根差不多有四五公分长的铁钉子,从上到下直透过这小姑娘的脑门心而入,干脆得没有带出一点血丝。只在同皮粘连着的地方覆着层暗红色的癍,在厕所苍白的灯光下,忽闪着一些冰冷锐利的光。

  似乎是站起的一瞬间致死的,从她的动作上来看。

  而她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站立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惊讶,又像是想说些什么,随着车身的颠簸在我眼前一摇一摆地微微晃动。

  那一刹,我几乎悚得魂都飞了开去。

  “啊——!!”我正屏着气傻了似的对着她呆望着,窗外突然一道光亮闪入,我听见头顶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

  浑身猛一激灵。回过神就看到面前这女孩身子一斜睁着双眼睛朝我身上直倒了过来,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反应过来的,猛地朝后一跳,几乎在她尸体朝我扑倒的瞬间,一转身朝着前面不停地摇晃着的通道口外直蹦了出去!

  “哎呦!”刚冲出门,迎面的人影一晃间被我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他一声惊叫后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扶稳,大该是被的我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他惊魂不定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怎么啦?怎么啦?”

  我用力地瞪着他,想开口,可是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除了喘气的丝丝声外什么都发不出来。只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从那间厕所里追了出来,可一下子那感觉又不见了,然后听见边上门卡啦啦一阵响,片刻,从包厢里探出几张脸。

  那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目光闪闪烁烁。

  “怎么啦你?”见我一个劲儿喘着粗气不吭声,那人又问。

  可能是人多了,我的心定了不少,虽然话仍然卡在喉咙里似的出不来。稳了稳气回过头,正准备引着这些人的目光指向厕所,一眼望进那道半开着的门,我的手一僵。

  门里头空荡荡的,一个爬满了水渍的马桶边除了几张卫生纸,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孩子的尸体去哪儿了……

  回到包房,发觉乘警已经到了。不大的空间里被两三个人占着,挤得有点转不过身。一名医生模样的人正弯腰翻看着床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皮,男人平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任人检查着他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而他上铺那张床空着,只一团毯子凌乱地散着,依稀有人曾经躺过的痕迹。

  “有点低血糖。”见我进来,那名医生样的男人道。啪地关上身边的医药箱,直起身把它拎到手里,“不过不严重,需要的话可以给他泡点葡萄糖,”说着,朝我看了一眼,似乎在责备我这种小毛小病也半夜把他拖过来,镜片后那道眼神带着点淡淡的不耐,“还有别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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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吭声,又朝床上那人看了一眼,他一双眼紧闭着,像是睡得很熟。于是对医生摇了摇头,让开道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看着他和那名乘警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转身离开。

  “有什么事可以找乘务员。”经过我身边时那名乘警低头对我交代了一句,我点点头。目送他们出包厢直至替我把门拉上,翻开茶几上的杯子盖,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宝珠诡话》书摘(8)

  倒水的位置刚好对着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脸色像刷了层粉似的苍白,他仰天平躺着,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开来,直直地对着头顶那张上铺的床板,整个人依旧一动不动。片刻,突然脸朝我方向一侧,这让我忍不住一个激灵。

  水因此从杯子里泼了出来,洒在地板上,我手忙脚乱地扯出纸巾准备把它们吸干,却在这时,整个后背蓦地一凛。

  就在低头一刹那,我看到自己床底下有样什么东西。在我鞋子的边上露着一点点边角,随着车身的颠簸,在地板上一颤一颤地抖动。那是一抹鲜艳得有点张扬的桃红。

  我突然感到头顶有一丝微微的麻冷。

  空气里隐隐一股腐烂的味道,我缩起脚盘腿朝墙角根里挪了挪。

  半晌再挪了挪。

  又再挪了挪……

  直到碰到身后那堵冰冷的墙壁。

  一只手就在这当口搭在了我的床边上,我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

  桃红色的衣袖显得那几根小小的手指异样地苍白,慢慢地摸索着,那个桃红色的身影从我的床底下钻出来,慢腾腾地爬到了我的床上。似乎在找着什么,她的两只手在我床上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就在几乎要碰到我身体的当口又停了下来,抬头望向我。

  我听见自己呼吸声变得有点发抖。

  那双黑葡萄似水灵的眼睛,在脑门心那根布着暗红色迹的钉子下闪着微微的光,给我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感觉。我只觉得自己的牙关节开始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一时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因为心跳快得让我无法负荷。

  忽然头一侧,她将自己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边上的墙壁上。

  咚的一下,震得我隐隐能感觉得到那阵撞击的余波,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她的肩膀一斜,头朝墙上又撞了一下。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从她脑门心那根钉子下面滑了下来,撞一次滑一点,沿着鼻梁和嘴唇慢慢地淌下,像是一把刀子把她的脸分成了两半。

  我张开嘴急促地吸着气,用力地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小时候姥姥常说,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好了,它们总不会钻进你眼皮子里来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看不见了,它就不存在了,就像你周围那些看不到这些,所以也就感觉不到这些东西存在的人一样。

  可是……我为什么还是可以在一片漆黑里看到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一双无神的瞳孔,紧贴着我的脸直直地看着我,一边对着墙壁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头。

  “啊——”陡然间头顶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张大嘴对着一室的黑暗呼哧呼哧地猛喘了几口气,我下意识地用手朝前用力推了一下,却没有碰到那个女孩子鲜艳得让人悚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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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前的床铺上是空荡荡的,除了我的被子,什么都没有。而周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在我上铺里静静地亮着,一点点光线罩着对面床铺上那男孩一张苍白色的脸。

  那男孩在看着我。漆黑色的瞳孔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很深,深得我看不清楚他青白色的脸庞上的任何表情。

  “你怎么样?”小心走到他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我问他。男人的身体很冷,也很硬,冰似的一块让人有一种不太好的联想。但有呼吸,所以他肯定不是个死人。

  头垂到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些嘶嘶的声音。

  “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找乘警。”我再问。

  男人用下颚抵着我的肩:“拔……掉……”

  我摇头。他在强求我去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帮他拔掉他头上的钉子?开玩笑,我不是医生,更不是杀手。

  “我们看了医生再说好不好。”随便应付了一句,我尝试着把他僵硬的身体从床上扶起来,可还没等站直身体,我脚下一软,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倒不是因为他的体重,而是因为冷,一种很莫名的冷,用个词来形容就是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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